林婉的手指像生锈的铁钩，死死扣住庞默那件廉价的黑色保洁服。
布料在她指尖扭曲、变形。
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，扎在庞默背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戏谑，有怜悯，更有看猴戏的兴奋。
石天豪瘫坐在地上，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和唾沫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最后一丝光亮正在熄灭。
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傲慢。
“默哥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在颤抖。
不再是之前的尖酸刻薄。
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。
她试图用这种卑微的姿态，唤起庞默心中仅存的一点旧情。
或者，利用在场宾客对“前夫”的道德审视。
只要庞默心软，只要他停下脚步。
石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哪怕只是拖延时间，让石天豪的债主们冷静下来。
庞默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林婉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他只是轻轻抽了一下手臂。
动作很轻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像是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。
林婉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她不得不松开手，重新站稳。
“放手。”
庞默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
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“你不能这样对我！”
林婉急了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周围那些举着酒杯、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各位，”
她提高音量，试图挽回局面。
“你们看到了吗？这就是庞默！这就是那个被我抛弃的男人！”
“他现在发达了，就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“天豪只是犯了错，他是爱我的！他们之间有孩子！”
她在撒谎。
孩子在三年前就判给了她，庞默从未争过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要制造混乱。
她要利用舆论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名声比金钱更致命。
如果庞默被视为一个冷血无情的复仇者，那么他今晚所做的一切，都将失去合法性。
赵经理站在不远处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撤资指令的最终确认状态：100%。
他没有出手干预。
因为这是庞默的战场。
王保安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他想冲上去拉开林婉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庞默的手，伸进了口袋。
那里有一张纸。
一张足以让林婉彻底绝望的纸。
“孩子？”
庞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不是那种花哨的名片夹。
而是最普通的、硬壳的公文夹。
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显示出被频繁使用的痕迹。
他将文件夹放在旁边的一张高脚桌上。
桌面是大理石材质。
冰凉，坚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