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厅正门的玻璃门被推开，冷风裹挟着深秋的湿气涌进来，吹得彭青瓷耳边的碎发凌乱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。镜头前，她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机械的冷静，手指稳稳地托着那幅《海城夜雨》的画框边缘。画面里，苏明远站在三步之外，深灰色的西装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但他原本挺拔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，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压。
“苏先生，”彭青瓷对着镜头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，“关于这幅画的归属权，我想最后确认一次。你手中的那份离婚协议，真的是你所谓的‘法律底线’吗？还是说，它只是你用来掩盖贪婪的遮羞布？”
苏明远没有回答。他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——那里曾经戴过一枚戒指，现在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皮肤凹陷。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，而是一种死水般的浑浊。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记者们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有人大声询问画廊的财务状况，有人追问洗钱证据的具体细节。噪音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理性的思考空间。
彭青瓷看着镜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“看来，沉默也是一种答案。”
就在这时，苏明远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彭青瓷，也没有试图去抢她的手机。他转身，大步走向展厅侧面的配电箱。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林小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促，“青瓷，别让他过去！那是主电源！”
彭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猛地抬头，看见苏明远的手已经按在了总闸的开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