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厅的灯光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准时熄灭。
不是故障，是苏明远的手动操作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漫过彭青瓷的脚踝，吞没了她手中那枚还散发着微热的U盘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松节油味和昂贵地毯特有的干燥气息，此刻这些味道被无限放大，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站在《潮汐》这幅画前。
三天前，这里还灯火通明，聚光灯将画布上的每一笔肌理都剖析得纤毫毕现。现在，只有窗外海城深夜零星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投进来，在那巨大的画面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“苏先生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刻意压得很稳，“您切断电源，是为了保护画廊的设备，还是为了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？”
没有回答。
黑暗中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，一步，两步，不紧不慢。那是苏明远标志性的步态，从容，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优雅。他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，刚好能看清彼此轮廓，又足够安全地避开任何肢体接触。
“彭青瓷，你太天真了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，低沉而清晰，“你以为手里有个U盘，就能在闭馆前夜翻盘？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？除了那份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还有你当年签字时留下的生物识别数据。一旦公开，不仅你的署名权会被彻底否定，你过去五年所有的创作记录，都会因为‘身份混淆’而被法务团队冻结。”
彭青瓷的手指紧紧攥着U盘，指节泛白。
“所以，您怕的不是我夺回所有权，而是怕我毁掉您的数据库？”她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我怕的是混乱。”苏明远纠正道，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早已褪色的戒痕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策展结束，画作永久归属画廊。这是合同规定的。而你，彭青瓷，你连一个完整的作品都拿不出手，凭什么来谈所有权？”
“凭我是它的创造者。”
“凭？在这个行业，‘凭’是最无用的词。”苏明远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我们离婚协议里关于知识产权的条款，写得清清楚楚。你自愿放弃了对联合作品的独立署名权，换取了自由身。现在你想反悔？法律可不支持这种基于情感波动的违约行为。”
彭青瓷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想起那个雨夜，苏明远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时，眼神里的冷漠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。她签了字，以为只要离开了那个充满控制欲的家，就能重新开始。没想到，那支笔，竟然成了她职业生涯的枷锁。
“林小满呢？”她突然问。
黑暗中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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