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深夜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,吹得艺术中心外墙的玻璃幕墙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彭青瓷没有理会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,她反手锁上了那扇通往员工通道的铁门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停留了一秒,确认了落锁的清脆声响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着昏黄的光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她手里攥着那把备用钥匙,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这是林小满刚才趁乱塞进她口袋里的,当时那个女孩的眼神惊恐得像只受惊的兔子,嘴唇哆嗦着,只挤出一句“快跑”。
苏明远就在前面。
他站在独立办公室的门口,深灰色的西装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冷硬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痕,那里空荡荡的,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沉重的温度。
“彭青瓷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?明天十点,画就归我了。”
彭青瓷停下脚步,距离他还有五米。这个距离足够安全,也足够让她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。她抬起下巴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紧闭的办公室门上。
“苏先生既然知道时间不多了,为什么还要留我在外面?”她问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还是说,你其实希望我进去看看?”
苏明远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“你觉得我会把你放进来?这里已经被清空了。所有文件、合同,甚至那幅画的原始草图,都在半小时前被转移走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只留下了一个保险箱。但密码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转移走了?”彭青瓷挑眉,反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,“这么匆忙?是怕我发现什么,还是怕你自己看到什么?”
苏明远没有回答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,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倍增。他盯着彭青瓷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或恐惧,但他只看到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当年离婚协议里关于知识产权的条款,你记得很清楚吧?”他突然问道,声音低沉,“那是你自愿签的。现在想翻盘,靠的不是眼泪,也不是这些廉价的指控。”
彭青瓷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,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。“自愿?苏明远,你总是喜欢用‘自愿’这个词来掩盖你的强势。就像你当年逼我交出《潮汐》的署名权时一样。”
苏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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