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玻璃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邓叙站在书房角落,手里攥着一把剪刀。
剪刀尖抵着那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边缘。
纸箱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字迹是沈清辞的:2021.11。
那是三年前。
也是他第一次以“公司上市关键期”为由,缺席她所有产检的日子。
邓叙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逃避真相的恐惧。
但他必须打开它。
墙上的结婚照背对着他,离婚协议像一张苍白的嘴,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。
他以为只要把照片挂回去,只要贴上那张纸,就能宣告这场闹剧的终结。
就能证明,他还拥有掌控权。
哪怕只是形式上的。
可沈清辞走了。
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留下。
只有这个箱子,静静地躺在书架最底层,像是某种被刻意掩埋的墓碑。
邓叙深吸一口气,剪开了胶带。
塑料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撕开了一道陈年的伤口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他弯下腰,伸手探进箱子里。
指尖触到的第一样东西,是一份文件袋。
白色的,没有任何标记。
他拿出来,抖了抖上面的灰。
封口处没有胶水,只是简单地折叠着。
这说明,它从未被正式归档过。
或者说,它一直在这里,等着被遗忘。
邓叙解开折角。
里面滑出一叠厚厚的纸张。
最上面是一张B超单。
日期是2021年11月15日。
孕周:6周。
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,字迹潦草,带着明显的焦虑:*胎心微弱,建议观察一周后复查。*
邓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这一天。
那天他在上海参加一个重要的并购谈判。
凌晨两点,他终于结束会议,疲惫地回到公寓。
家里黑漆漆的,只有玄关留了一盏小灯。
沈清辞不在客厅。
卧室门关着。
他当时在想什么?
他在想,等她出来,一定要好好补偿她。
买那条她看了很久的项链。
或者,带她去那家很难订的法餐。
他甚至在心里排练了一遍道歉的词句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又失约了。
但他没想到,那一刻的她,正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。
看着医生摇头,听着机器里微弱的心跳声。
而那个本该陪在她身边的人,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,为了所谓的“未来”透支现在。
邓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扶着桌沿,才勉强站稳。
头痛欲裂。
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,搅得他生不如死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份,是心理咨询记录。
2022年3月。
诊断意见栏写着:*重度抑郁倾向,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。*
建议:*长期陪伴,避免高压环境刺激。*
咨询师的名字被划掉了。
后面附着一张缴费凭证。
付款人:沈清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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