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把钝锯在脑仁里来回拉扯，每一下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
邓叙靠在书房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轰鸣，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质问同一个问题：为什么日期对不上？
那张被傅寒声擦干净的照片背面，那个原本应该对应他“忙碌出差”的日期，早了一个月。
那一个月，沈清辞请了病假。
他说她是感冒。
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带她去马尔代夫补偿。
原来那不是感冒。
那是流产。
是在他为了所谓的事业，缺席陪伴的那一个月里，发生的事。
而她，一个人承受了身体的痛苦，也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绝望。
她甚至没有告诉他。
因为她知道，他不会懂。
或者说，在她心里，他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到连这样天塌地陷的事，都不值得向他倾诉半分。
邓叙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沈清辞留下的淡淡冷香。
那种香气曾经让他觉得温馨，此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割开他自以为是的温情面纱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书。
沈清辞昨晚离开时，把它留在了茶几上。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她情绪失控下的气话，是他可以用“冷静期”来拖延的筹码。
现在他知道，那是她精心准备的终局。
财产分割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她早已收集好所有证据，准备起诉。
甚至连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，都被她整理得明明白白。
邓叙拿起那份协议书。
纸张很轻，拿在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修复好的结婚照。
塑料膜的裂缝横亘在两人的笑脸中间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笑了。
笑得苦涩又狰狞。
既然修不好，那就让它烂在那里。
既然真相如此残忍，那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。
不。
不仅仅是秘密。
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这段婚姻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的。
邓叙撕下一段透明胶带。
动作不再温柔，而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狠厉。
他将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，整整齐齐地贴在了结婚照的背面。
正对着门外。
每当有人进出，都能第一眼看到这张破碎的笑脸，以及背面上那行冰冷的条款。
这是一种惩罚。
对他自己的惩罚。
也是他对那段虚假婚姻的最后祭奠。
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他在告诉沈清辞：我看到了。
我都看到了。
你藏得再好，我也挖出来了。
哪怕代价是彻底失去你。
邓叙退后两步，站在阴影里，静静地看着墙上的影像。
雨还在下。
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下降。
就在这时，玄关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咔哒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邓叙浑身一僵。
这个时间点，沈清辞不应该回来。
她已经搬走了大部分行李，只留下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。
难道是她忘了什么东西？
还是……她回来了？
脚步声很轻，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邓叙听到了。
那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，熟悉又陌生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，瞬间灌满了整个书房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漠然。
她没有打伞。
显然，她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。
她的目光扫过昏暗的书房，最后落在了邓叙身上。
以及，他身后墙上那张巨大的结婚照。
邓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开口说话。
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所有的辩解，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沈清辞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，她的视线移到了照片的背面。
那里贴着离婚协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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