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把钝锯在太阳穴上来回拉扯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邓叙靠在书房地毯上，背脊抵着冰冷的红木书桌腿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双层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低吼，像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拍打铁笼。
房间里没开主灯，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。
光线昏暗，勉强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邓叙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团皱巴巴的东西。
那是那张结婚照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沈清辞把它从文件袋里抽出来，看都没看一眼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动作轻描淡写，就像扔掉一张过期的外卖小票。
她没有愤怒，没有歇斯底里，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这种彻底的漠视，比任何诅咒都更让邓叙感到窒息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客厅，趴在垃圾桶边，把那张照片捡了回来。
手指因为宿醉和酒精的作用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塑料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折痕，原本清晰的笑脸变得扭曲、破碎。
“我要你回来。”
邓叙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嗡声，单调而冷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。
不能就这样结束。
至少，要把这张照片修好。
只要照片还是完整的，只要还能看到当初在大红喜字前相视而笑的模样，就能证明他们之间还有东西存在。
证明他不是一个人在这场婚姻里独角戏。
邓叙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卷透明胶带。
这是家里备用的杂物，平时用来封快递盒子，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胶带，试图抚平照片背面的褶皱。
胶水已经失效了。
这是三年前买相框时留下的劣质背胶，经过时间的氧化，早已失去了粘性。
邓叙的手指用力按压着每一个裂痕处。
指甲掐进指腹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点脆弱的连接上。
一下，两下。
胶带粘住了边缘，却也扯破了照片的一角。
细小的纸屑脱落，飘落在地毯上，像雪一样无声无息。
邓叙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停下，而是更加急切地继续拼接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必须赶在沈清辞彻底消失之前，把这个碎片拼凑完整。
仿佛只要照片完整，那个即将离开的灵魂就能被强行拉回这个躯壳里。
突然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异样的厚度。
不是相纸的平滑，也不是胶带的粗糙。
而是一种硬质的、带有纹理的触感。
邓叙愣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辨认。
在照片的夹层深处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是因为当初装裱时，不小心夹进去的异物吗？
还是……
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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