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锤,一下下凿着太阳穴。
邓叙扶着书桌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的暴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,捂住了整个上海,也捂住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。
他不能等。
哪怕沈清辞已经走了,哪怕那张结婚照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,他也必须在这一刻找到答案。
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恐惧,比死亡更让他窒息。
他颤抖着手,从抽屉深处翻出了那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那是昨晚他在书房整理旧物时发现的。当时他只当是沈清辞的一些私人信件,随手塞了进去,并没有打开。
但现在,这个文件袋的重量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里面装的是什么?
是那些被他忽略的产检单?还是这三年里,她独自吞咽下的所有委屈?
邓叙深吸一口气,指尖捏住封口,猛地撕开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份掉出来的,是一张银行流水打印件。
日期跨度整整三年。
每一笔大额支出,都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不是买衣服,不是买化妆品。
而是私立医院的挂号费、营养品购买记录,以及……心理咨询中心的账单。
邓叙的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他想起上个月,沈清辞说想去海边度假,他却以项目关键期为由拒绝了。她说:“我只是最近总是失眠,想出去散散心。”
那时候,他觉得她矫情,觉得她不懂他的辛苦。
原来,她的失眠,是因为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从未愈合。
第二份,是一份公证处的委托合同。
委托人:沈清辞。
受托人:傅寒声。
事项:协助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搬家事宜。
邓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傅寒声?
那个沈清辞的前同事?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帮沈清辞搬东西、送她回家的男人?
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交集?
“砰!”
玄关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是雨伞收起的水滴声,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。
邓叙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抬起头,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。
她没有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洇湿了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。
而在她身后,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傅寒声。
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大半都倾斜在沈清辞的头顶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衬衫袖口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一种邓叙从未见过的温柔,以及……不易察觉的侵略性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邓叙的声音沙哑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傅寒声在这里。
因为他看见,沈清辞的手里,正拿着那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不,不对。
沈清辞手里的文件袋是封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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