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，将邓叙死死封在其中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，顺着地板传导到他的脚底，让他那根本就紧绷的神经微微发麻。头痛欲裂，像是有把钝锯子在太阳穴上来回拉扯，那是酒精混合着恐惧的后遗症。
他看着沈清辞。
她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他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告别仪式。那张他们结婚三年时拍的婚纱照，此刻正平躺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。
相框已经被拆开，玻璃面朝下扣着。
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，依偎在他怀里，背景是马尔代夫的碧海蓝天。那是他花了大半个月年假，甚至推掉了一个重要项目才换来的“完美瞬间”。他曾无数次向合作伙伴指着这张照片，炫耀自己是个顾家的好男人。
但现在，它只是一张纸。
“把它挂回去。”邓叙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他试图找回往日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，“清辞，别闹了。那照片……那是我们的纪念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相框边缘的一道细微划痕——那是上周搬家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她记得很清楚，当时邓叙只看了一眼，说：“没事，修修就好。”然后转身去接工作电话，留她一个人拿着胶布修补。
“邓叙。”她终于转过身，手里捏着那份黑色的文件袋。
她的眼神很静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甚至没有厌恶。就像是在看一件坏了的家电，或者一张过期的车票。那种漠然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让邓叙感到窒息。因为愤怒代表还在乎，而漠然，代表已经彻底剥离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纪念？”沈清辞重复了一遍他的话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，就在那张倒扣的照片旁边。
“对。”邓叙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张照片，“我们还有感情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只要你不走，我可以把家里重新布置，可以陪你去看海，哪怕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沈清辞打断了他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邓叙那只悬在半空、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只是补偿？”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邓叙精心编织的温情泡沫。
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手指僵在半空，随即狠狠地攥紧拳头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，过去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。但这三年，我对你……”
“邓叙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张照片，从来都不是纪念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它是道具。”
邓叙愣住了。
“道具？”他难以置信地重复，大脑出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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