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派出所铁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任远站在法医室门口,手里那串车钥匙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烫。
B2层04号车位的控制权,此刻正通过一条看不见的线,死死勒在他的喉咙上。
韩梅没有来。
但她留下了一份东西。
一份声称能瞬间剥夺他车位所有权的《房产过户委托书》。
这份文件,是债主赵三爷派来的律师送来的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位穿着廉价西装、眼神躲闪的男人,试图在王警官面前完成一场“合法”的侵占。
他的逻辑很简单:岳母韩梅昏迷前签了字,债务转移给女婿,车位抵债。
如果这招成功,任远不仅保不住车位,还要背上巨额债务。
更致命的是,一旦签字确认,这就是民事纠纷,警方无权干涉,他将被彻底踢出这场博弈。
王警官揉了揉太阳穴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他是新调来的辖区民警,急需一个漂亮的结案率来证明自己。
这种家庭内部的财产纠纷,最让他头疼。
调解不成,立案不够,最后往往变成一场无休止的扯皮。
他不想卷入任何漩涡。
但他必须面对眼前这个拿着伪造文书、气势汹汹的律师。
以及旁边那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女婿——任远。
“任先生,”王警官的声音疲惫而公事公办,“既然对方拿出了书面凭证,我们需要核实真实性。否则,我们只能建议你们去法院起诉。”
这是一句标准的推诿。
但在法律程序启动之前,现实中的占有权正在发生微妙的位移。
任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。
那是他今晚从银行柜台拿到的。
韩梅名下那张用于偿还高利贷的信用卡,在过去三个月里,有一笔高达五十万的异常转账。
收款方,正是赵三爷控制的空壳公司。
这笔钱,不是借款。
是抵押款。
任远将流水单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王警官,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冷,像车库里的水泥地面。
“这是涉嫌诈骗和非法侵占公私财物。证据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流水单,又指了指桌上的委托书。
“如果这份委托书是真的,那么韩梅女士在签署时,应该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但根据医院记录,她在签署当天上午,刚做过脑部CT,医生诊断为轻度脑震荡伴随意识模糊。”
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任远查得这么细。
“而且,”任远继续说道,语速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“我要求调取签署现场的所有监控录像,以及当时的在场人员证言。”
律师咬了咬牙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。
“这是原件扫描件。上面有韩梅女士的亲笔签名,还有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指着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还有韩梅女士的指纹。这是公证处认证的。”
任远眯起眼睛。
那个红手印,颜色鲜艳,边缘清晰。
看起来确实像是韩梅自己的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肉眼看不出真假。
比如纸张的纤维走向。
比如墨水的氧化程度。
比如,那个指印的位置。
韩梅是个极度讲究秩序的人。
她的每一个签名,都习惯落在横线的下方两毫米处。
而这个指印,恰恰压在了横线上。
这是一个细微到极致的破绽。
但对于不懂笔迹鉴定的人来说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瑕疵。
律师得意地笑了。
“任先生,法律讲究证据。我们有签名,有指纹,有公证。您只有几张银行流水,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王警官点了点头。
“任先生,如果你没有确凿的反证,我们还是建议你走民事诉讼程序。毕竟,刑事立案需要严格的证据链。”
气氛凝固了。
暴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任远看着那份委托书,眼神深邃。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亮底牌的时候。
他需要更多时间。
需要让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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