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任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车库里那串车钥匙的金属凉意。
那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对面坐着韩梅。
她身上的丝绸连衣裙已经皱成一团,昂贵的布料此刻显得狼狈而滑稽。
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那股惯有的傲慢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只是多了几分慌乱。
王警官坐在中间,手里转着一支笔,眼神疲惫却锐利。
“任先生,”王警官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坚持要立案,理由是什么?”
“伪造文书,涉嫌诈骗。”
任远的回答简短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还有,”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韩梅,“侵占他人财物未遂。”
韩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放屁!”
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这是家事!你们警察凭什么管家务事?”
“那是民事纠纷,应该去法院起诉,而不是在这里浪费警力!”
王警官皱了皱眉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窒息。
韩梅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试图找回之前的气势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家庭车位分配协议》。
纸页在她手中颤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让他把车位给强子用几天,怎么了?”
韩梅咬着牙,眼眶泛红,泪水在打转。
“我是他妈!他是女婿!这点东西都舍不得,还是人吗?”
“我要让全小区都知道,他是个冷血动物!”
她在道德高地上筑起围墙,试图用舆论的压力逼退眼前的程序正义。
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。
以前,这招对任何人都有用。
包括她的儿子,包括她的儿媳,甚至包括那些怕麻烦的邻居。
但今天,这里只有冰冷的法律条文,和一双看不透的眼睛。
任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打印纸。
那是韩梅之前拿出来的“证据”。
一份委托韩强办理车位过户的委托书。
“韩女士,”任远平静地说,“你说这份文件是你签的。”
韩梅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。
“当然!我亲手写的!难道我还造假不成?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”任远将证物袋推到桌子中央,“为什么上面的指纹,是在高温下形成的?”
韩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高温?我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“二十度的空调房,不可能产生纤维断裂的指纹。”
任远语速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“除非,有人拿着你的手指,靠近了热源。”
“或者,用了某种特殊的化学试剂加速干燥。”
韩梅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。
王警官的眼神变了。
他拿起那个证物袋,对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“韩女士,”王警官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如果这不是你本人签署的,那么签字的人是谁?”
“是我……”韩梅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是我自己签的。”
“但你刚才说,你昏迷了三天。”
任远冷冷地打断她。
“一个昏迷的人,无法进行‘高温处理’后的签名。”
“所以,要么你在撒谎,要么……”
任远停顿了一秒。
“要么,有人替你在你清醒的时候,做了手脚。”
韩梅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她意识到,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。
无论她怎么辩解,那份文件的真实性都成了问题。
而她,是唯一的受益人,也是唯一的嫌疑人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韩梅开始语无伦次。
她需要找个出口。
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,死死盯住了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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