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“半日闲”咖啡馆的落地窗上。
白洛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早已湿透的车票残片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尊严的残渣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它。
物理上的毁灭，象征着某种关系的彻底终结。
如今，碎片混进积水，被雨水冲散至城市的不同角落，就像他和钟屿之间那些无法拼凑的记忆。
徒劳的执念加深了痛苦，而此刻，等待他的只有彻底的湮灭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那条加密链接依然悬浮在那里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密码提示是：请输入你弟弟失踪那天的日期。
白洛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钟屿身上那股陌生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残留。
他不再被动等待真相。
傲慢已经随着车票的粉碎而死去，现在活着的，是一个想要复仇的幽灵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那个从未存过、却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“喂。”陈默的声音轻快、挑衅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。
“我想和你做笔交易。”白洛的声音低沉压抑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哦？白大少爷还有什么值得我交易的？”陈默轻笑一声，“是你那点可笑的深情，还是钟屿那副假惺惺的保护色？”
“我要当年绑架案的真凶名字。”白洛直视着窗外模糊的雨幕，“用钟屿的软肋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，是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。
“聪明。但光有嘴皮子可不够。”
陈默的语气骤然变冷：“我要你亲手把装有病毒U盘的设备，插入钟屿正在使用的电脑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白洛皱眉。
“因为信任。”陈默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只有你能接近他，也只有你，能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开接口。这是对他最大的背叛，也是对我最大的诚意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那我就把你弟弟还活着的消息，连同你的位置，一起卖给黑市。”
白洛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向深渊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挂断电话后，白洛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陈默通过快递寄给他的，里面装着足以瘫痪钟屿所有电子设备的木马程序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风衣。
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他要去见钟屿。
去亲手按下那个发送键。
去将那个曾以为永远可靠的人，推向猎物的境地。
……
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楼下。
暴雨倾盆而下，天地间一片灰暗。
白洛撑着伞，站在阴影里，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钟屿就在那里。
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，此刻正坐在电脑前，或许还在想着如何摆脱这段沉重的羁绊。
白洛深吸一口气，按响了门铃。
门开了。
钟屿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大衣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。
看到白洛时，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弛，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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