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周五傍晚,雨并没有如期落下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,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,将整座城市压碎在泥泞里。
白洛站在疗养院后山的废弃信号塔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眼,映出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恐惧。
就在十分钟前,他在那家名为‘半日闲’的咖啡馆外,亲眼看见钟屿为另一个男人整理围巾。
那件浅灰色的大衣剪裁得体,那个陌生男人的笑容轻快而挑衅。
而钟屿的眼神,松弛、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从未对白洛流露过的宠溺。
那一刻,白洛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。
三年。
一千多个日夜的隐忍、等待、自我欺骗,在这一秒变成了笑话。
他以为自己是例外,是救赎,是钟屿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软肋。
原来,他只是棋子。
一枚被用完即弃,连最后一点温情都显得如此施舍和虚伪的棋子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熟悉的疏离感,却比之前的冷漠更让人心寒。
白洛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钟屿穿着同样的浅灰色大衣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个在咖啡馆里对别人温柔以待的人不是他。
“为什么?”
白洛转过身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没有问“你爱他吗”,也没有问“我们结束了吗”。
这些问题太廉价,配不上他此刻破碎的自尊。
他只问了这一句。
最简单的三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钟屿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,伞面倾斜,遮住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距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钟屿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以前,白洛喜欢这个味道。
现在,他觉得恶心。
“洛洛,”钟屿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,“这里风大,先回家。”
“别叫我洛洛。”
白洛后退一步,避开了钟屿伸过来的手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像两把锋利的刀,死死盯着钟屿的脸。
“那张车票呢?”
他突然问道。
钟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张珍藏三年的旧车票,是他们的定情信物,也是白洛心中最后的执念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躺在白洛的钱包里;第二章,被撕成两半;第三章,碎片落入积水;第四章,被雨水冲散至不同角落;第五章,白洛试图拼凑那些无法复原的残渣;第六章,彻底消失,变成无法辨认的纤维。
每一格的毁灭,都是他们关系的一次死亡。
而现在,白洛问的是:那张车票原本是要带他去哪里?
为什么钟屿要阻止他去那里?
钟屿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那里空空如也。
车票早就碎了,碎得像他们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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