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而下的决绝。
疗养院门口的长廊下,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边缘。
白洛站在那里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沉重地贴在背上,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车票。
那张珍藏了三年的旧车票。
在第一章被钟屿目睹时,它是完整的,象征着他们曾经稳固的关系;第二章被撕成两半,象征关系的破裂;第三章碎片落入积水,记忆开始变质;第四章被雨水冲散至不同角落,联系彻底断裂;第五章他试图拼凑,执念加深;而此刻,第六章,它正在他的指间彻底湮灭。
白色的纤维在雨水中软化、崩解,变成无法辨认的残渣。
就像他和钟屿之间那些自以为是的深情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。
温和,疏离,带着一种敷衍的礼貌。
白洛抬起头。
钟屿站在十米开外,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他头顶,将他与暴雨隔绝开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大衣,手指修长,正轻轻调整着领口。
没有陈默。
没有新欢。
只有钟屿一个人,和那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链——如果白洛知道的话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钟屿走近了几步,伞面微微倾斜,挡住了飘进来的雨丝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为什么?”
白洛的声音很低,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为什么这三年来,你一直配合他演这场戏?”
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白洛的眼睛。
那是傲慢崩塌前的慌乱吗?还是别的什么?
“配合谁?”
钟屿反问,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“配合陈默?还是配合你自己?”
白洛冷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绝望。
他将手中那团湿透的车票残渣举起来,递到钟屿面前。
“这张票,是你亲手买给我的。”
“你说我们会一起去南方,去看海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你在疗养院里看着我的日记,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愧疚里,看着我为你弟弟的死赎罪,三年,整整三年!”
白洛的眼眶通红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“钟屿,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钟屿看着那团烂泥般的纸屑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没有接那张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洛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白洛,你以为我在享受背叛的快感吗?”
钟屿轻声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白洛脑海中混乱的思绪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白洛愣住了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回答。
冷漠,嘲讽,甚至是虚伪的道歉。
但他没想过这一句。
钟屿收起伞,任由暴雨淋在他的脸上。
他身上的浅灰色大衣迅速吸饱了雨水,变得深沉而沉重。
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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