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许默破碎的义体接缝滴落,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猛地睁开眼,视网膜上残留的红色警告框正在剧烈闪烁。那是从虚拟空间强制退出的后遗症——神经接口过载导致的视觉噪点。他的手指痉挛着,试图抓住身边的控制台边缘,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冷的合金,而是粗糙、潮湿且带着霉味的混凝土。
“这里……不对。”
许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那层覆盖在皮肤下的外骨骼装甲已经崩裂,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肌肉纤维。数据冲突让他的感知系统变得迟钝,但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氧气浓度正以每秒0.5%的速度下降。
这不是服务器机房。没有嗡嗡作响的风扇,没有蓝色的指示灯海。
这是一间卧室。
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,角落里那张单人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。窗台上那盆枯萎的植物,叶片枯黄卷曲,像是一具干尸的手指。
这就是沈锋的旧居。那个在十年前的城市改造中应该被彻底抹除的地方,竟然像肿瘤一样寄生在地下排水系统的上方。
“你终于醒了,老鼠。”
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传来。优雅,虚伪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许默抬头。
沈锋站在房间中央。他依然穿着那套笔挺的防水西装,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但他手里把玩的那枚生锈齿轮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他右手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。黑色的液体正从伤口中渗出,沿着袖口滴落。
更诡异的是,沈锋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为什么是这里?”许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你的核心数据库应该在深层隔离区的主控台旁。为什么迷宫的中心是你家的卧室?”
沈锋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微笑。
“因为记忆需要载体,许默。而我最珍贵的记忆,就藏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左手,指向墙上一幅模糊的油画。画中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下水道,前景则是一颗巨大的、洁白的人类牙齿模型。
“三年前,你在执行例行清淤任务时,声呐探测到了管道深处的异常。你以为那是垃圾,或者是某种非法丢弃的生物组织。但你没发现,那其实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。”
许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那天暴雨倾盆,他在地下三层废弃排水系统中作业。声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反光的异物信号。他游过去,用机械臂将其挖出。那是一枚牙齿模型,表面刻满了微缩的坐标代码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沈氏集团丢失的实验样本。现在他明白了,那是沈锋放出的钩子。
“为了引你出来,也为了让你亲手拿到那枚‘钥匙’。”沈锋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发出轻微的噗嗤声,“你以为你在追踪真相,其实你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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