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修通道的空气稀薄得令人发指,氧气浓度读数在许默视网膜残影中闪烁着刺眼的红:14.2%。
他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生锈的齿轮。金属的粗糙感通过指尖传入神经,那是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锚点。门外,三台清理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依旧静止不动,像三只死去的苍蝇。
“同步率98%。”许默在心中默念。
这不是随机巡逻。如果是程序设定的搜索算法,它们会呈扇形展开,覆盖所有可能的出口。但此刻,它们围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,顶点正对着门缝。它们在听。
更准确地说,它们在解析他的生物节律。
沈锋的黑客团队不仅锁定了他的位置,还反向入侵了他的生理监测模块。那些机器人内置了高灵敏度的声波分析仪,正在通过他呼吸的频率、心跳的间隔,实时计算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水平。只要他情绪波动,心率加快,它们的定位精度就会从米级提升到厘米级。
这是一场猫鼠游戏,而老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,因为猫的耳朵长在老鼠的心脏里。
许默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。这是前黑客的最后一课:当感官被剥夺时,数据就是上帝。他控制呼吸,将频率压到每分钟六次,模拟深度睡眠时的脑波状态。
一秒,两秒……三十秒。
门外的红色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静止。
有效。
他侧身滑出铁门,没有回头。身后的黑暗中,机械关节咬合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,它们不再跟随。它们失去了目标——一个处于“假死”状态的生物信号,对追踪系统来说,等同于噪音。
许默在黑暗中狂奔。膝盖撞击钢筋的剧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凭着肌肉记忆和回声定位,穿过三个弯折的管道,最终撞开了一扇沉重的防爆门。
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消毒水和廉价合成烟草的味道。
这里是地下黑市诊所,位于新都市废弃排水系统的第四层。阿K的据点。
“别出声。”许默低声说,尽管这里只有他自己。
他踉跄着走进狭小的诊疗室。昏黄的灯光下,一张油腻的手术台占据了房间中央,上面散落着各种义体零件和注射器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阿K正背对着门口,用一把镊子夹起一颗眼球义体,对着光源检查电路。“你迟到了三分钟,许默。按照我的规矩,迟到一分钟扣掉你左手的两根手指。”
油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许默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手术台前,将那枚牙齿模型重重地拍在金属桌面上。
“打开它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提取里面的基因序列,然后给我一支抗排异药剂。我右臂的接口感染了。”
阿K转过身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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