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欲坠,将韩令仪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指尖死死抠着那枚从血沫中剔出的金扣。
“娘娘,该喝药了。”
说话的是贴身小太监福安。他端着一只青花瓷碗,脚步轻得像猫,却寸步不离地守在门边。他的眼神始终没有落在韩令仪身上,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梁柱与阴影,仿佛那里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。
韩令仪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:“福安公公,这药里加了什么?”
“安神汤。”福安的声音平板无波,像是背诵了千百遍,“魏公公特意吩咐,说娘娘受了惊,心火过旺。陛下也批了条子,让内务府好生照料。”
“魏公公?”韩令仪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福安的脸,“魏公公如今还在大牢里受审,哪来的手伸进我的偏殿?”
福安的手微微一颤,瓷碗里的药汁晃出一圈涟漪。“奴婢不知。这是今早卯时送来的,说是太医院的新方子。娘娘若不信,大可验看。”
韩令仪冷笑一声,并未去碰那碗药。她的视线落在那枚金扣上,指腹摩挲着扣面中央那朵精致的梅花。花瓣中心那个清晰的“靖”字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光。
昨夜乾清宫那一幕,至今让她齿根发凉。她咳出那口血沫时,明明记得自己吞下的只是那撮香灰和线香,绝不可能有异物混入。除非……有人在她昏迷前,强行塞入了这枚金扣。
“福安,”她突然开口,语速极缓,“三年前,贵妃娘娘生辰那日,御花园里发生过什么事?”
福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随即恢复平静:“奴婢是去年才入宫的,那时的事,实在记不清了。”
“是吗?”韩令仪站起身,膝盖因久跪而刺痛,但她面不改色,“那本宫问你,这枚金扣内侧,为何刻着一个极小的‘柳’字缩写?”
福安的脸色骤然煞白,手中的瓷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热腾腾的药汁溅了一地。他猛地后退半步,撞在了门框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慌乱,随即迅速压下情绪,垂首道:“娘娘莫要胡言。这金扣……奴婢从未见过。”
“你不敢说,是因为你知道。”韩令仪逼近一步,身上的凤尾香囊散发出淡淡的冷香,压过了满屋的药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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