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龙涎香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团凝固的雾,将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韩令仪跪在金砖地面上,膝骨传来的钝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灯阴影,直直地撞进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“那撮香灰,”皇帝的声音并不冷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,却比寒冬更刺骨,“为何闻起来,有朕亡妃的味道?”
这是死局。若说是巧合,便是欺君;若说是有人陷害,便需指证,而指证的对象若是柳妃或魏无咎,此刻皆无实证。
韩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缓缓抬起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层那块早已磨平的玉佩边缘。那是已故贵妃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陛下,”她的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,小心翼翼却又坚定无比,“臣妾不敢妄言鬼神,但臣妾记得,三年前内务府清点贡品时,有一批沉水香因受潮被退回重制。那批香的原料,本就不纯。”
她微微侧首,看向站在御座一侧、面色苍白的魏无咎。虽然对方已被软禁,但今日朝会,他仍作为内务府总管列席,负责解释香料账目。他的右手食指上,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眼神阴鸷地扫过韩令仪,像是在确认猎物的死期。
“你说的是哪一批?”魏无咎开口了,声音尖细而压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若是旧账翻出,你可知罪?”
“正是旧账。”韩令仪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魏公公手中握着最终解释权,自然知道那批‘受潮’的沉水香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节奏缓慢,如同倒计时。“韩令仪,你在指控朕的亲信?证据呢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太医李德全提着药箱快步走入,身后跟着两名持刀侍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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