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暖阁内的空气凝滞如铅，连烛火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颈。
韩令仪跪在金砖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，听着自己心跳的回响。那声“朕信你”还在耳膜上震荡，像是一根细针，不偏不倚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经。她知道，这并非恩宠，而是枷锁落下的声音。皇帝并未真正信任她，他只是在确认这把刀是否锋利，是否还会反噬。
门轴轻响，两名司礼监的小太监鱼贯而入。为首的那个名叫阿顺，面容稚嫩，眼神却浑浊而警惕，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
“才人娘娘，陛下有旨。”阿顺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，“赐您‘安神香’一炉，另派奴婢二人贴身伺候，直至您身心大安。”
韩令仪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那只木匣，又落在阿顺那双始终盯着她手部的眼睛上。
“多谢陛下隆恩。”她的语速极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，“只是奴家近日心悸，闻不得浓烈香气。这‘安神香’……若是熏多了，怕是要让人做噩梦。”
阿顺嘴角微微抽搐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此时顶撞。但他不敢反驳，只是将木匣放在案几上，手指轻轻敲了敲匣盖。“娘娘多虑了。这是内务府特供的极品沉香，专为皇室调理气色所用。公公们会守着娘娘用香，确保分毫不差。”
“分毫不差？”韩令仪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公公是怕奴家乱动，还是怕奴家……忘了怎么呼吸？”
阿顺脸色一白，后退半步，随即又硬着头皮上前：“娘娘慎言！陛下既然说了信你，便是给你机会。若你再出纰漏，这‘失察’的罪名，可就不是今日能洗清的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，兜头浇下。韩令仪垂下眼帘，掩去了眸中的寒光。她明白，魏无咎虽倒台，但皇帝留下的这道“监控”，比魏无咎更致命。只要她还在乾清宫，就在皇帝的视线之内，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放大成谋逆的证据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哪怕是以自毁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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