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正厅的铜磬声早已停歇，但余音似乎还黏在梁柱之间，挥之不去。
常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账册封皮。那是一本厚重的线装书，纸页泛黄，墨迹却依旧漆黑如铁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这本书上记下了那少了一根的沉水香。
这一笔落下，便是石姨娘的死局，也是林家旁支的入场券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此刻府中人心底的躁动。空气中那股不合时宜的甜腻沉香味还未散尽，混合着佛龛前残留的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夫人。”周嬷嬷低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林家的代表到了。”
常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笔尖在那行记录上轻轻一点。墨水晕开一个小点，如同人心深处无法抹去的污痕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走进来的不是外人，而是已故婆婆的娘家侄子，林世安。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绸缎长袍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——那是石姨娘曾炫耀过的同款，只不过他的更老气横秋。
林世安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，既有对家族声誉受损的痛心，又藏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。他在门口站定，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石姨娘，最后落在常婉身上。
“侄儿见过大嫂。”他拱手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，只是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地闪烁。
常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林世安的心脏。
“林表哥不必多礼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今日请表哥来，是为了这祠堂里的‘天谴’之事。”
林世安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，自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。
“大嫂说得是。”林世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，“此事……确是我常家管教不严，致使妾室犯下大忌。侄儿以为，当务之急，是尽快平息祖先之怒，保全家族颜面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：牺牲石姨娘，换取安宁。
常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表哥说得轻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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