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日头毒辣，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水，倾泻在常家老宗祠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合时宜的、过于甜腻的沉香味道，盖过了庄重的檀香。那气味浓得化不开，像是某种腐烂的花蜜，黏在人的喉咙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常婉站在供桌前，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账册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指节处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冰冷的优雅。
“陈管事。”她开口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一丝起伏，“清点祭祖香烛，为何少了一根特制沉水香？”
陈管事低着头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瞬间蒸发。他不敢看常婉的眼睛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：“夫人……许是库房受潮，或是……或是被老鼠啃了……”
“老鼠？”常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像冰棱掉进瓷碗里，清脆得刺耳，“陈管事觉得，常家的老鼠，能咬断整根沉水香，还留下一截焦黑的残骸在石姨娘的妆匣里？”
周围跪着的仆役们浑身一颤，没人敢出声。只有远处蝉鸣嘶哑，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审判伴奏。
石姨娘跪在人群最前方，一身素净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她低垂着眼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。那是常老爷去年赏的，如今看来，倒像是一道枷锁。
“夫人明鉴，妾身冤枉。”石姨娘的声音柔弱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妾身从未碰过那些祭祀之物，更不知何人将污秽之物塞入妾身房中。这一定是有人陷害，想毁了阿欢的名分啊！”
她说“阿欢”，而不是“儿子”。这一字之差，是在提醒所有人，庶子的名分，是依附于父亲的恩宠，而非母亲的私情。
常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刮过石姨娘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“陷害？”常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石氏，你忘了规矩？祠堂重地，非主母允许，不得擅入。你深夜出入库房，周嬷嬷可是亲眼所见。”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脸色铁青。她曾见过石姨娘鬼祟的身影，却因畏惧其背后的势力，一直隐忍不发。此刻，看着自家主子步步紧逼，她心中既有快意，又有一丝不安。她知道，今日之后，再无回头路。
“夫人……”石姨娘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伪装出来的委屈掩盖，“妾身只是去取几卷经书，为阿欢祈福。至于那香……妾身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常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叠信笺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信笺散落一地，上面字迹工整，内容却充满了算计与背叛。每一封都来自林家旁支林世安，信中不仅提到了那根特制的沉水香，更直言不讳地表示，只要石姨娘能在宗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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