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内的空气便已凝滞如铁。
常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本泛黄的账册。纸页边缘有些卷曲，墨迹在晨光中显得幽深而冷硬。她并未抬头，只是用笔尖在那一行“沉水香，缺其一”的记录上，重重地顿了一下。
这一顿，像是钉进了石姨娘的心口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铜盆，里面盛着刚打来的井水，水面还冒着细微的热气。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尤其是佛龛方向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周嬷嬷低声提醒。
常婉这才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佛龛前那个负责清理杂役的身上。那杂役名叫福生，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，此刻正低着头，双手微微颤抖。他手里拿着一块湿布，正准备擦拭佛龛底部的灰尘。
常婉知道，昨夜有人买通了福生。
石姨娘为了洗清罪名，或者说，为了销毁那块沾有朱砂的沉水香残骸，不惜花费重金，只求福生在夜间用热水清洗佛龛底部，将那所谓的“罪证”冲走。
若是寻常人，或许会中招。
但常婉早就料到了这一步。
她在供奉那块残骸之前，特意在佛龛底部的木板上涂了一层特制的药粉。这药粉无色无味，遇热则显色，且与朱砂混合后，会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猩红，宛如干涸的血迹。
“福生。”常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清晨的寂静，“你手中的水，可烫？”
福生浑身一僵，猛地抬起头，脸色苍白：“回……回夫人，水温正好，不烫。”
常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无尽的凉意。
“正好？那便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向佛龛。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她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沉重，连蝉鸣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。
走到佛龛前，常婉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福生手中的湿布。
“既然不烫，那就擦吧。”
福生咽了一口唾沫，手指紧紧攥着湿布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若是不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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