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宗祠内的空气却已沉得像灌了铅。
常婉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，手中那支狼毫笔悬在宣纸上方，墨汁滴落，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那是昨夜从陈管事处得来的线索——那块刻着“林”字的羊脂玉佩。
林家，婆婆娘家的旁支。
在这个家族里，“林”字代表着一种早已没落、却仍试图通过联姻和暗账渗透进主脉的势力。石姨娘手中的玉佩，不是简单的信物，而是一张投名状。
她以为藏起了沉水香，就能掩盖通奸与贪墨的事实。
但她忘了，祭祀用的特制沉水香，每一根都有编号，每一根都对应着族谱中一个庶子的名分。
少了一根，就意味着有一个庶子，在没有经过正妻同意的情况下，窃取了进入宗祠的资格。
这不仅是偷窃，更是僭越。
常婉放下笔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账册，神色凝重。
“夫人，”周嬷嬷压低声音，“查清了。过去三个月，石姨娘名下除了给石阿欢买书、置衣物的开销，还有一笔去向不明的银两，流向了城南的一家当铺。那家当铺，背后挂着林家的牌子。”
常婉眼皮未抬，语调平缓：“所以，她用那根沉香，换了林家的庇护，还是……换了那个外男？”
周嬷嬷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：“奴婢问过当铺的人，那日去典当的，是个年轻公子，眉眼间有几分像老爷，但气质轻浮，绝非正经读书人。他拿出的，正是那块玉佩。”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石姨娘不仅是为了争宠，更是为了给自己和儿子找一条退路。
她以为只要有了林家的靠山，自己便能在常家站稳脚跟，甚至能架空我这个正妻。
可惜，她选错了战场。
在宗族面前，规矩大于天，更大于任何私情。
常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今日是大祭，也是她向家主提交弹劾的最佳时机。
她要当着所有族老的面，将石姨娘的通奸之罪、挪用祭祀物资之罪，公之于众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她要亲手撕破常家表面和平的假象。
哪怕这意味着，她将背负“狠辣”、“不慈”的名声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要确立自己作为正妻，对家族祭祀物资的绝对掌控权。
若此时不查清，日后庶子僭越之事将层出不穷，她的权威将从根基动摇。
常婉拿起那份写满罪证的折子，转身走出闺房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极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。
她一步步走向正厅，每一步都踩得坚定而沉重。
正厅内，家主常老爷已经坐定，神色有些不耐烦。
周围站着几位族老，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。
石姨娘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看似恭顺，实则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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