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常婉闺房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残留着清晨宗祠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味道，像是某种腐烂的蜜糖，黏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来。
常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这是内宅的暗账，记录着每一笔进出库房的细碎开销，也是她手中唯一能刺向石姨娘咽喉的软刀子。
周嬷嬷站在阴影里，神色紧绷，目光死死盯着案角那堆被烧毁的纸灰。
“夫人，陈管事说……”周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他说老爷最近为了修缮祠堂，手头紧，若此时翻出这些旧账，怕是要闹到族老那里去。”
常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狼毫笔蘸了蘸墨，笔尖悬在纸页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闹到族老那里？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周嬷嬷，你觉得，是账本上的亏空难看，还是我常家正妻治家无方、纵容妾室私通外男的罪名更重？”
周嬷嬷浑身一僵，不敢接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稳重。
门被推开，陈管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常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夫人，”陈管事躬着身子，声音圆滑而敷衍，“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，把库房那边的账目整理过了。只是……有些年份久远，纸张受潮，字迹模糊，怕是查不清楚了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薄薄的册子，双手递上。
常婉接过册子，翻开第一页。
果然，关键的那几个月，账目是一片空白，只有几处被火燎过的焦痕，像是有人刻意销毁了什么证据。
“陈管事，”常婉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你是在提醒我，这账查不下去了？”
陈管事额头上的汗珠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瞬间蒸发。
“夫人明鉴，小的只是不想让府里不安宁。石姨娘虽然身份低微，但毕竟也是老爷的人。若是闹大了，传出去，常家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？”
常婉打断了他，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，一滴浓黑的墨汁落在洁白的宣纸上，迅速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滴血。
“陈管事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名声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拿起那本被销毁过的账册副本。
那是她早在昨日，趁陈管事不备，让人偷偷抄录的一份。
真正的原件，此刻正躺在她的袖袋里，而在陈管事手里这份，不过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“周嬷嬷，”常婉淡淡开口，“把那根从排水沟捡回来的沉水香残骸，拿来。”
周嬷嬷动作利落地取来一个锦盒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截黑乎乎的香灰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