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宗祠高处的花窗，在青石板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那股“断肠沉水”的余味还未散尽，混合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气息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常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，笔尖悬在账册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她没看跪在地上的石姨娘，而是盯着那本泛黄的祭祀香烛簿。
页角卷曲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就在昨日，这里还记着“特制沉水香三根，完好”。
今日，这一行字旁边，多了一道朱砂批注。
不是她写的，是陈管事颤巍巍递上来的。
上面写着：因老尼姑误触，香灰损毁，实缺一根。
常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“陈管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却清晰得刺耳。
陈管事低着头，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地砖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这香灰确实没了，剩下的两根也沾了晦气，不能再用。”
常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，刮过陈管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。
“晦气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陈管事，你是说，这根价值连城的贡品，是被‘晦气’吃掉的？”
陈管事浑身一僵，膝盖发软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嗫嚅道：“夫人明鉴，老尼姑……老尼姑当时惊慌失措，打翻了炉子……”
“所以，是你监管不力，导致祭祀重器损毁？”
常婉放下笔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陈管事猛地磕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夫人饶命！是老奴失职！老奴愿赔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常婉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不需要一个管事的赔偿，她要的是规矩，是立威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周嬷嬷将陈管事带下去。
周嬷嬷上前，面无表情地架起陈管事，拖出了宗祠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吱呀一声长鸣，隔绝了外面的蝉鸣。
祠堂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常婉，石姨娘，还有躲在柱子后瑟瑟发抖的石阿欢。
常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石姨娘。
石姨娘穿着素净的绸缎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翡翠戒指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低垂，看似恭顺，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夫人。”
石姨娘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。
“妾身知错。妾身不该让阿欢靠近宗祠，更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什么？”
常婉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不该偷拿那根沉水香，去讨好老爷？”
石姨娘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躲在柱子后的石阿欢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常婉没有理会孩子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姨娘。
她在等，等石姨娘的反应。
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颤抖着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只要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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