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偏殿内的空气，比外头还要闷热几分。
盛夏的日头毒辣，透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，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翻滚、沉浮，像极了这府里人心底的算计，看似无序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常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碟。碟中盛着些灰白色的粉末，那是从石姨娘妆匣夹层和祠堂地缝中搜刮出来的残香灰烬。
经过前日的焚毁与今日的深挖，那点所谓的“安眠香”证据，终于露出了真容。
“夫人，老尼姑到了。”周嬷嬷低声禀报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常婉没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尼姑走了进来。她头发花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浑浊，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。
她是石姨娘重金请来的证人，据说是京城名刹的大师，最懂香料药理。
老尼姑双手合十，朝常婉福了福：“贫尼慧明，见过夫人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。
常婉抬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慧明大师，今日请你来，不为别的，只为辨一辨这香的真伪。”
她将手往上一抬。
周嬷嬷立刻上前，将那只青瓷小碟放在案上，推到老尼姑面前。
碟中的灰烬早已冷却，散发着一种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，这味道确实有些像市面上常见的安神香。
老尼姑眯起眼睛，凑近了些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，眉头微皱，似乎被那股异味呛到了一般。
“阿弥陀佛，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夫人，这香气虽有些怪异，但闻起来并无大碍。贫尼看，这不过是些普通的沉水边角料，混入了朱砂与安息香，专为助眠所用。石姨娘身子弱，夜间惊悸，用些寻常香料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承认了这是沉水香，又将其贬低为“边角料”，更给出了合理的用途——助眠。
若是旁人听了，或许会觉得有理。毕竟，侧室用点好香，只要不僭越礼制，正妻也不好深究。
常婉听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弄。
“助眠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缓，“大师是说，石姨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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