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前一瞬，天幕还是惨白的铅色，蝉鸣嘶哑得如同破锣，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，噼里啪啦地击打在青瓦上，瞬间连成一片轰鸣的水帘。
常婉站在石姨娘院落的回廊下，手中的油纸伞被风吹得歪斜。
她并未慌乱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顺着屋檐流下的积水。雨水打湿了她裙摆的一角，深蓝色的料子吸了水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污迹。
“夫人，雨太大了。”周嬷嬷撑开另一把伞，焦急地喊道，“这后院泥泞不堪，若是滑倒了……”
“滑倒？”常婉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周嬷嬷，你觉得石姨娘会怕滑倒吗？”
周嬷嬷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
石姨娘为了保住儿子的名分，为了掩盖那根沉水香的去向，即便是在这种鬼天气里，也绝不会轻易露出破绽。除非，证据就藏在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
常婉收回目光，看向石姨娘紧闭的房门。
门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，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。
“去查排水沟。”常婉说道。
周嬷嬷脸色一变：“夫人，那是脏东西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常婉转过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而且那里是石姨娘每日晨昏定省必经之路？还是说，周嬷嬷觉得，妾室比正妻更金贵，连碰一碰下水道的资格都没有？”
周嬷嬷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没有再犹豫，转身冲向石姨娘院落后方那条隐蔽的排水沟。
常婉站在原地，任由雨水打湿了鬓发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石姨娘是个聪明人，但也正因为太聪明，才会犯下愚蠢的错误。
吞香是下策，因为一旦验出，便是死罪，且会牵连儿子，让他背上“母毒子”的骂名，在宗族中彻底抬不起头。
弃香是中策，但盒子空空如也，说明香并没有被简单丢弃。
那么，只剩下一种可能。
石姨娘将香藏在了某个地方，一个她认为绝对安全，却又极其危险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，必须离她的生活很近，近到她能随时确认它的存在；又必须足够隐蔽，隐蔽到常婉这个正妻，除非刻意搜查，否则永远不会注意到。
常婉想起昨日在宗祠，石姨娘低垂着眼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戒指的样子。
那枚戒指，是她丈夫送的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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