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关叙靠在驾驶座上,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不敢动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肋下那处被酒气熏得生疼的旧伤。
后视镜里,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浑浊的青黑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最后定位显示:郊外,西山疗养院旧址。
信号在那里断了。
就像苏曼昨晚转身时,那句没说出口的告别。
他想起她留下的那件衬衫。
领口那股淡淡的雪松味。
不是家里常用的那种廉价香精,而是更冷冽、更尖锐的气息。
带着一种即将燃尽的余温。
关叙推开车门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疗养院的铁门早就锈死了。
但他找到了侧面的缺口。
那是以前护工翻墙逃班留下的洞。
如今,成了他唯一的入口。
他爬进去。
膝盖磕在碎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停。
直起身时,胸腔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咽了下去。
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疗养院的主楼已经废弃多年。
窗户玻璃碎了一半,像是一只只瞎掉的眼睛,空洞地注视着夜空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混合着陈年的消毒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,让他想起医院急诊室的那个夜晚。
也是这样的冷。
也是这样的绝望。
他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三楼尽头的那间病房,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灯光。
是火光。
关叙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慢慢走近。
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房间中央,放着一个生锈的铁桶。
火苗在里面跳动。
橘红色,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。
一个人影背对着他,站在火桶前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垂落下来,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苏曼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正一点点地送进火里。
“你在烧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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