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像塞进了一团浸满冰水的烂棉絮,随着每一次心跳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关叙扶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,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线昏黄光线,切割开昏暗的空气。
那光线照在苏曼身上。
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,坐在床沿。
姿势和刚才一样,甚至更僵硬一些。
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戒指盒,金属边缘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回来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问一件早已预料到的琐事。
关叙想点头,但颈椎僵得厉害,只能发出一声极短的喉音。
他迈进卧室,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,却吸不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残留的味道,混合着旧衬衫特有的、陈年的烟草与霉味。
那是他们过去五年的气味。
如今成了审判他的刑具。
苏曼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又缓缓下移,停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,【2024年11月14日】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今天。
结婚五周年。
也是分手纪念日。
这两个日期重叠在一起,像是一个荒诞的玩笑,又像是一道无法解开的咒语。
关叙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他走到床边,距离苏曼还有半米。
这个距离,曾经是他拥抱她的尺度。
现在,是囚徒与狱卒的距离。
“曼曼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苏曼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摩挲戒指盒的动作停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关叙恐惧。
因为它意味着,他已经不再拥有让她情绪波动的资格。
关叙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中的照片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他昨晚紧紧攥着的证明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慢慢松开手指。
照片飘落。
落在床单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抓住了床头那件叠好的旧衬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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