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三秒。
深秋下午四点的阳光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斜切进江城第一律师事务所的大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地毯霉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。
林婉站在那儿。
高跟鞋尖溅起的泥点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刺眼而突兀。
那是从陈氏集团地下车库带出来的污渍,也是她此刻狼狈与傲慢并存的注脚。
她举着手机。
直播镜头正对着贺远。
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,像一群嗜血的苍蝇。
「前夫哥被赶出来了?」
「听说赵总收购了律所?」
「这女的谁啊?长得挺标致。」
贺远没有看手机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后那个男人身上。
赵刚。
穿着一件不合身的亮面西装,布料紧绷在肚子上,勒出一道滑稽的褶皱。
手腕上那块夸张的金表,表盘大得像块砖头,反射着刺眼的金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股权转让书。
嘴角挂着轻蔑的笑,像是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。
他想在林婉面前立威。
他以为贺远已被律所除名,是个落魄的丧家之犬。
他的傲慢,源于对现状的错误判断。
更源于他不知道,自己公司的资金链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断裂。
他急需贺远的人脉救急,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——羞辱。
「贺律师。」
赵刚的声音很大,刻意提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虚假的恭敬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每一步都在向围观的人群宣告他的胜利。
「没想到你还敢来这儿。」
赵刚晃了晃手中的文件。
「这份转让书可是签得明明白白。你那些所谓的‘行业资源’,现在都是我的了。」
他凑近贺远。
压低声音,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记者听清。
「别挣扎了。林婉早就跟你说了,你这种老古董,跟不上时代。」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。
眼神里没有旧情,只有审视。
她在等贺远失态。
只要贺远发怒,只要贺远辩解。
她就可以顺势哭诉,博取同情。
把自己包装成被前夫恶意纠缠、被迫无奈的无辜受害者。
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剧本。
完美,无懈可击。
贺远站着不动。
他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。
与林婉鞋尖的泥点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没有看赵刚,也没有看林婉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堂上方的监控摄像头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