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三秒内合拢。
金属镜面映出贺远的身影。
黑色大衣，一尘不染。
皮鞋尖对着楼层按钮。
没有按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声轻微的“叮”。
地下三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里不是档案室。
是陈氏集团的黑匣子。
王伯年生前最后的堡垒。
也是他罪恶的坟墓。
贺远抬起手。
指尖悬停在生物识别面板前。
指纹槽漆黑如墨。
虹膜扫描仪像一只独眼。
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「周检察官说，这是非法入侵。」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。
赵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带着虚假的恭敬。
「贺先生，您这是在自投罗网。」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亮面西装。
金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。
刺眼。
廉价。
贺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扫描仪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调整焦距。
模拟王伯年的眼部特征。
这不是魔术。
是数据。
是他这三个月来，通过黑客手段从陈氏集团内部服务器截取的、王伯年所有医疗记录中的眼底照片。
高清。
无损。
足以欺骗任何民用级别的识别系统。
但前提是。
时间足够。
「你还有十秒。」
赵刚走近。
手里捏着那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。
嘴角挂着轻蔑的笑。
他想在林婉面前立威。
尽管林婉此刻并不在场。
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演。
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观众。
仿佛贺远真的只是一个落魄的丧家之犬。
「放下吧。」
赵刚说。
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「只要你签了字。
我可以帮你保释。
毕竟。
我们曾经也是朋友。」
贺远的手指动了。
轻轻覆盖在指纹槽上。
温热的皮肤接触冰冷的塑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亮起红光。
「指纹不匹配。」
机械女声冰冷无情。
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。
笑声尖锐。
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「我就知道。」
他得意地说。
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贺大律师？
别做梦了。
你现在连个指纹都骗不过去。」
他凑近贺远。
压低声音。
带着恶毒的嘲弄。
「林婉说得对。
你早就完了。
现在。
轮到我来接管一切。」
贺远依旧不动。
眼神平静。
深处却藏着寒渊。
他知道赵刚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法律。
怕的是失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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