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CBD老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会议室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柳青坐在桌前。
面前是那台黑色索尼ICD-UX570录音笔。
它静静地躺着，外壳上的划痕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，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
这是它进入这个房间的第六个小时。
从第一章在公文包里震动，到第二章插入电脑播放异常音频；第三章被夏远夺走摔落；第四章从垃圾桶底部捞起；第五章拆解芯片夹入书页；第六章插入警方取证电脑解压数据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柳青手里。
但状态变了。
之前的物理载体——那块存储芯片，已经被强行读取完毕。
数据解压完成。
秘密暴露。
柳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。
那是昨晚陈默房间里的声音残留。
变声器处理过的对话已经结束。
剩下的，是背景音里的细节。
他戴上耳机。
手指悬在播放键上。
没有犹豫。
按下。
电流底噪响起。
沙沙声。
接着，是一声清晰的“咔哒”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不是枪声。
是伞骨收拢时的机械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沉稳，冷静。
正是夏远的声音。
但这次，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听着另一个人的低语。
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波形图上，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峰值。
那是心跳加速导致的呼吸频率改变。
夏远听到了什么？
或者，他看到了什么？
柳青调整增益。
放大那段背景音。
雨声。
沉重的脚步声。
还有……
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夏远的声音。
他在现场。
他看着别人杀人。
然后，选择了沉默。
这就是陈默死前想要揭露的秘密。
也是柳青此刻必须抓住的证据。
只要证明夏远在场，就能推翻赵警官所谓的“意外死亡”定性。
就能把周正那个影子，从阴影里拽出来。
柳青刚要保存这段音频。
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。
冷意刺骨。
赵警官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身后跟着两个辅警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地毯上，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渍。
赵警官的眼神很粗鲁。
带着不耐烦。
“柳律师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问候，只有命令。
“我们需要再次搜查。”
柳青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警官手中的文件夹上。
封面上写着：补充证据清单。
“理由？”
柳青问。
声音平静。
简短。
没有情绪形容词。
赵警官冷笑一声。
“新线索。”
他走进会议室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最终停留在柳青面前的电脑上。
以及那台黑色的录音笔上。
“陈默的房间里有第三个人的指纹。”
赵警官说。
“虽然模糊，但足够锁定嫌疑人。”
“我们需要提取所有电子设备的数据，进行交叉比对。”
柳青的手指微微收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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