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CBD老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柳青坐在会议室长桌尽头。
面前是那本《刑事诉讼法》。
书页微微卷曲,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。
他伸手翻开第238页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指甲盖大小的TF存储芯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这是陈默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夏远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柳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。
老式MP3播放器,索尼ICD-UX570。
外壳磨损严重,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那是第四章他在垃圾桶底部捞起它时留下的。
当时电池盖已经松动,内部线路裸露。
现在,这道划痕像是一道伤疤,沉默地注视着一切。
他将芯片轻轻插入MP3的TF卡槽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,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柳青屏住呼吸。
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0%……1%……2%……
每一格推进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电流的底噪嘶嘶作响。
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。
柳青盯着屏幕。
他的心跳与进度条同步。
快了一拍。
慢了一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拖沓。
带着雨水浸泡过的湿重感。
不是保安。
保安的脚步声更轻,且带有规律性。
这个声音杂乱无章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水里。
是夏远。
他回来了。
柳青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。
肌肉紧绷。
如果夏远推门进来,看到他在读取数据,一切都完了。
非法侵入?恐吓?还是毁灭证据?
无论哪一条,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更重要的是,那段录音里的内容,一旦曝光,他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没有敲门。
只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金属摩擦金属,刺耳而清晰。
柳青迅速将MP3塞进袖口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。
就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,已经被捕捉到了。
门锁转动。
门被推开。
夏远站在门口。
风衣还在滴水。
黑伞收拢,尖端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。
他的眼神像鹰。
死死盯着柳青的手。
或者说,盯着柳青那只藏在袖口里的手。
“还没走?”
夏远的声音阴冷。
短句。
压迫感极强。
柳青放下手,恢复平静。
“在整理卷宗。”
他说,“明天开庭,有些细节需要核对。”
夏远走进来。
反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走廊的灯光和外面的雷声。
会议室陷入半黑暗状态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两人的脸。
一明一暗。
夏远走到桌前。
目光扫过那本《刑事诉讼法》。
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移开。
“柳律师,”他说,“你刚才在听什么?”
柳青端起茶杯。
水温刚好入口。
他喝了一口,掩饰喉结的滚动。
“法律条文。枯燥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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