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瞬间,沉闷的“咚”声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,激起旁听席上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。那声音细碎、潮湿,像无数只虫子啃噬着沈知行的耳膜。
他坐在被告席上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那份刚刚签署的放弃追诉声明,墨迹未干,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刺眼而冰冷。
陈律师站在原告席前,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文件,动作轻缓得近乎优雅。他没有看沈知行,而是看向法官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起伏:“审判长,这是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目录。关于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情感状态及行为逻辑,我们需要澄清一些误解。”
沈知行抬起头。
苏青就坐在那里。黑色西装剪裁利落,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肩线。她的眼神清澈,却毫无温度,正低头整理着手中厚达三百页的证据目录。指尖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洁净感。
她并没有抬头看他。
就在这一秒,沈知行明白了那个答案。
为什么苏青要在庭审前一刻通过赵宇递给他那份加密日志?因为常远就在那里,冷眼旁观。苏青需要让沈知行以为还有反转的可能,让他以为只要交出底牌就能换取同情或豁免。但这只是诱饵。真正的目的,是向法官展示他的“不可靠”,同时在他面前刻意营造一种“我已向前看”的姿态。
她在刺激他的神经。
她在用完美的逻辑和证据,一步步将他逼入死角。
“沈先生,请解释一下,”陈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轻柔,礼貌,像隔着玻璃说话,“您为何在收到关键证据后,选择销毁而非提交法庭?”
沈知行喉咙里吞咽唾沫,艰难声响在空气中回荡。他想反驳,想说那是陷阱,想说那是苏青设下的局。但他发现,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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