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声音并不响亮,却像一记闷雷,在沈知行的颅骨内炸开。
咚。
紧接着是旁听席上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,像无数只虫子啃噬着他的耳膜。沈知行没有动,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法庭角落那团深灰色的阴影上。那里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镜头,身形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。
那是常远。
不是苏青。那个他以为会来救他、或者至少来看他最后一眼的苏青,并没有出现在那里。只有常远,那个幕后操控一切的恶魔,正低着头看手机,偶尔抬起手整理袖口,动作优雅而漫不经心。
沈知行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明白了。苏青的缺席不是意外,而是精心设计的抛弃。她不需要在这里受审,她只需要让陈律师宣读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声明,同时让常远在幕后完成最后的收割。赵宇,那个所谓的“新同事”,根本不是监视者,他是信使。苏青利用他来测试自己的反应,确认自己是否还具备反抗的能力,然后……抽走了底牌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沈知行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,声音变得异常平静,近乎冷酷。他试图用这种冷酷来掩饰内心的崩塌,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惯用的伪装。
被告方是否在庭审前与被告代理人达成私下协议?这份《自愿放弃追诉声明》是在何种情况下签署的?”
陈律师站起身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被告在三天前通过电子签名方式提交的,全程有公证处见证。”陈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,毫无波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“至于所谓的‘私下协议’,纯属原告的主观臆测。原告的情绪化发言,建议法庭记录在案。”
情绪化。
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,砸在沈知行的胸口。他试图反驳,试图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,但脑海中一片空白。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、法律条款,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。
他想起苏青在咖啡馆里对他说的话:“你真的以为,我只是为了赢吗?”
不是为了赢。是为了活。而她选择的方式,就是让他彻底失去尊严。
“驳回原告关于传唤证人的申请。”法官打断了他,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,“原告若坚持认为被告存在虚假诉讼行为,可另行提起刑事控告,但需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。现在,继续审理离婚事宜。”
沈知行重新坐下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,纸张边缘锋利,刚才因为紧张,他的手抖了一下,划破了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,红得刺眼。
他没有擦,任由那滴血落在白色的A4纸上,迅速晕开,像一朵丑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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