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。
沈知行盯着脚边那张被雨水浸湿边缘的机票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昨天的日期。昨天，苏青应该正在家里陪他吃那顿注定要分崩离析的晚饭，而不是在巴黎的街头淋雨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，“为什么是昨天？”
苏青停下了脚步。她并没有立刻转身，而是微微侧过身，黑色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刚才那个在休息区里颤抖、失态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商务差旅。”她说。语调轻柔，礼貌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“商务？”沈知行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去巴黎？谈什么生意？我们公司的欧洲业务上个月就冻结了，你忘了吗？”
“我记性很好，沈知行。”苏青终于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他还在渗血的手腕，停顿了一秒，然后迅速移开，“只是处理一些私人事务。和你无关。”
“和我无关？”沈知行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她，试图找回哪怕一点点的掌控感，“那你身边这个人是干什么的？赵宇？他是你的新助理？还是……”
“赵宇是我的助理。”赵宇适时地开口了。
他站在苏青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那是一种轻快、略带讨好的神情，与此刻紧张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沈总好。”赵宇微微欠身，语气轻松，“苏小姐最近工作很忙，我是来帮她分担一些琐事。毕竟，有些东西，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。”
沈知行的目光在赵宇和苏青之间来回游移。他注意到赵宇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，那种精致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。
“分担？”沈知行冷笑一声，“分担什么？分担怎么在我的离婚协议里做手脚？还是分担怎么把我在外人面前变成一个疯子？”
“沈总，请注意场合。”赵宇的笑容加深了一些，但眼底却没有温度，“这里是律所，不是您的私人领地。而且，据我所知，您现在的处境，恐怕比我们要复杂得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沈知行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宇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苏青手中的证据目录上。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“上周三，您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，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。”赵宇的声音依旧轻快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虽然您还没正式宣布破产，但银行已经停止放贷，供应商开始催款。这种程度的危机，不需要太多情报就能掌握。”
沈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资金链断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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