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那声音像是给刚才那场闹剧盖上了最后一枚印章。
乔念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按下回车键时的微温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,顺着她的西装领口往里钻。
她感到一阵清晰的战栗。
不是恐惧,是清醒。
李特助瘫坐在会议桌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看着被两名经侦警察反剪双手、押送出门的方廷洲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方廷洲经过乔念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李特助,也没有看那些低着头的董事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乔念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宠溺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整理袖扣的手指僵在半空,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「乔念。」
方廷洲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语速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。
「你以为你赢了?」
乔念没有眨眼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审视一份存在重大漏洞的财务报表。
「那只钟,其实早就坏了。」
她重复了之前的话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条客观事实。
「坏掉的东西,修不好的。」
方廷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,但面部肌肉已经不受控制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更狠毒的话来反击。
但最终,他只挤出一句意味深长的低语:
「你以为你赢了……其实他只是个幌子。」
说完这句话,他被警察粗暴地推搡着向前走去。
背影佝偻,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,此刻显得狼狈不堪。
乔念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那句话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。
“他只是个幌子。”
谁?
谁是幌子?
方廷洲是假的?
还是说,在这场博弈中,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操盘手?
乔念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赵伯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岁月的尘埃上。
他将文件夹递给乔念。
「乔小姐,这是董事会签署的股份转让确认书。」
赵伯的声音苍老而谨慎,中间带着明显的停顿。
「三位独立董事已经签字。按照遗嘱条款,您的控制权即刻生效。」
乔念接过文件夹。
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有方廷洲被迫按下的指印,鲜红刺眼。
那是他权力的终结。
也是她回归的开始。
「谢谢,赵伯。」
乔念的声音很轻。
赵伯点了点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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