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被抽干了。
恒温系统依然维持在令人舒适的二十四度，但乔念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迅速失温。
那种冷，不是来自空调出风口，而是来自方廷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他太急了。
急于掩盖那个名为“疗养院”的收款账户，急于证明那些巨额资金流向是合法的医疗支出。
但他不知道，乔念早已预判了他的慌乱。
她站在投影幕布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黑色的职业装包裹着她纤细却坚韧的身躯。
左手插在口袋里，右手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。
那台电脑，连接着云端，也连接着方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「李特助。」
方廷洲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温和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。
「乔小姐似乎有些激动，情绪影响了判断。」
「这是方氏集团的内部财务数据，涉及商业机密。」
「请安保人员协助乔小姐离开会议室，我们需要继续讨论股权交接事宜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用“商业机密”做挡箭牌，用“情绪不稳定”做借口。
试图将这场揭露污名化为一个疯女人的胡闹。
李特助立刻会意。
他颤抖着手，指向门口。
「乔……乔总，请您配合一下。」
他的声音结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乔念对视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他也知道，一旦乔念走出这扇门，刚才屏幕上显示的那些红线，就会变成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但他更怕方廷洲。
怕那个掌握着他所有把柄的男人。
两名黑衣保安从两侧逼近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乔念的神经。
乔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，落在方廷洲脸上。
嘴角微微勾起，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「方廷洲，」
她开口了。
语速平缓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「你所谓的‘商业机密’，不过是挪用公款的遮羞布。」
「你所谓的‘医疗支出’，不过是洗钱通道的伪装。」
「你以为切断网络，就能抹去痕迹吗？」
方廷洲的脸色僵住了。
他没想到乔念如此强硬。
更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她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。
「闭嘴！」
他低吼一声，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「这里是董事会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」
「李特助，切断电源！现在！」
李特助浑身一颤。
他看向方廷洲，又看向乔念。
最终，恐惧战胜了理智。
他冲向墙边的配电箱。
手指颤抖着按下总闸开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会议室里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微弱蓝光，映照在众人惊恐的脸上。
屏幕上的数据图闪烁了两下，随即黑了下去。
黑暗，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。
除了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再无光亮。
方廷洲松了一口气。
他以为结束了。
只要切断了电源，切断了投影，那些证据就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。
只要乔念失去了话语权，他就依然是方氏集团的掌控者。
「乔小姐，」
他在黑暗中说道，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。
「游戏到此为止。」
「请你体面地离开。」
没有人说话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，噼里啪啦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砸门。
乔念站在黑暗中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，依然搭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。
指尖，轻轻敲击了一下回车键。
笃。
一声清脆的按键声，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。
嗡——
投影仪重新启动。
不是因为电源恢复。
而是因为备用电池启动了。
那是乔念早在半小时前，就悄悄替换掉的电池组。
屏幕重新亮起。
但这一次，不再是杂乱的数据流。
而是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红色的线条，在黑色的背景上剧烈跳动。
像是心跳，又像是警报。
方廷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屏幕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乔念抬起手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滋滋……
电流声过后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是方廷洲。
但语气截然不同。
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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