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台阶很冷。
田静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没有雨。
只有风卷着枯叶，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黑色的风衣，剪裁利落。
像一层铠甲。
身后是程氏集团那座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。
此刻，那里一定乱成了一锅粥。
程远大概正对着电话咆哮，或者试图联系瑞士那边的儿子。
但他不知道。
他最恐惧的不是儿子的行踪。
而是那份被归档进法院卷宗的文件。
田静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是一条来自律师的消息：
「立案成功。裁定已下达。」
只有六个字。
却重如千钧。
田静收起手机。
迈步向上走去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清脆，决绝。
大厅里人不多。
几个保安站在门口，眼神警惕又好奇。
他们认出了她。
程远的妻子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连说话都要看丈夫脸色的女人。
如今，她走得笔直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田静径直走向立案窗口。
窗口后的法官是个中年男人。
戴着金丝眼镜，神情严肃。
看到田静手中的材料，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点了点头。
「田女士？」
他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「这是《婚内财产转移协议》原件的归档确认函。」
田静将文件递过去。
牛皮纸档案袋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昨晚在证据交换室里，双方律师反复核对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程远以为早已销毁、实则被他藏匿于书房暗格深处的罪证。
法官接过档案袋。
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张。
以及一份法院出具的受理通知书。
法官翻开通知书。
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。
眉毛微微皱起。
「限制高消费令？」
他抬起头，看着田静。
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「你申请了行为保全？」
田静点头。
「是的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鉴于被告程远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，且涉嫌伪造签名，我请求法院立即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，并冻结其名下所有未登记股权。」
法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。
片刻后，他打印出一张新的单据。
递给田静。
「程序合规。」
他说。
「限制令即刻生效。」
田静接过单据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到一阵冰凉。
但这冰凉让她清醒。
也让程远的帝国，裂开了第一道缝。
走出法院大门时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程远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。
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。
但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显然，一夜未眠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看到田静，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随即，脸上挤出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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