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精准地切割着长餐桌上的每一寸阴影。
田静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手指交叠放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对面,程远正在切一块五分熟的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他看起来从容不迫,仿佛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,而不是即将宣判她“死亡”的法庭前奏。
「吃饭吧。」
程远抬起头,眼神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亲昵。
这种亲昵让田静感到生理性的反胃。
三年前,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。
那时候他说,我会护你一世周全。
现在他说,吃饭吧。
意思是一样的:闭嘴,顺从,接受安排。
田静没有动筷子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动作很轻,没有风声,只有塑料袋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位置精准,正好在两人之间的中轴线上。
程远切牛排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文件袋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「这是什么?」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一份复印件。」
田静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「原件在你书房的暗格里,被我拿走了。这是我在去董事会之前,找专业机构扫描并打印的。」
程远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田静,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「那份协议早就被销毁了。陈叔已经作证,我也已经向律师团队确认过证据链的完整性。」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「你手里拿着的,不过是一张废纸。在法律面前,它没有任何效力。」
田静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她不需要反驳他的法律逻辑。
她现在要做的,是撕开他精心编织的逻辑闭环。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文件袋里的纸张。
「你说原件被销毁了。」
她说。
「那这行字,是谁写的?」
程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张复印件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红色的批注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「此局未终,待子嗣归位。」
以及末尾那个模糊的姓氏。
赵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餐厅里的背景音乐似乎也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程远脸上的从容出现了裂痕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。
「伪造的。」
他冷冷地说。
「你想通过伪造签名来威胁我?田静,你知道后果吗?」
「是不是伪造,你心里清楚。」
田静打断他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「父亲去世三年。这三年里,你一直在筹备接管公司,一直在转移资产,一直在把我踢出局。」
「但你忽略了一件事。」
田静顿了顿。
「父亲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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