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家的书房,位于主楼三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干燥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对于程远来说。
意味着控制。
意味着秩序。
意味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都被锁在冰冷的金属柜里,或者藏在无人知晓的夹层中。
田静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留下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
像一块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她推开门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是电子锁被破解后的反馈音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。
田静走了进去。
她没有开灯。
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切在地板上。
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条。
她熟悉这里的布局。
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。
十年前,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后来,她成了摆设。
再后来,她成了外人。
但有些东西,是时间带不走的。
比如书桌的位置。
比如保险柜的角度。
比如……那个暗格。
程远以为他销毁了《婚内财产转移协议》原件。
他在董事会上表现得那么从容。
那么笃定。
他说那份文件已经化为灰烬。
他说田静手里只有复印件。
他说那是废纸。
但田静知道。
人不会轻易销毁对自己有利的东西。
除非,他需要另一份来替代。
或者,他藏起了真正的那一份。
为了以防万一。
为了在最后的时刻,拥有翻盘的筹码。
田静走到书桌前。
桌面光滑如镜。
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物品。
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一个水晶烟灰缸。
一本摊开的账本。
都不是。
她在找抽屉。
最左边的那个抽屉。
程远习惯用左手写字。
所以他的常用物品都放在左侧。
包括那份他认为已经“消失”的文件。
田静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把手。
轻轻一拉。
抽屉滑开。
里面是空的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田静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不是惊讶。
是确认。
果然不在这里。
程远很聪明。
他知道田静会来找这里。
所以他换了地方。
他把真正的原件,藏在了更深的地方。
田静蹲下身。
手指沿着抽屉底部的内侧摸索。
指甲划过木质纹理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第三块木板的边缘。
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几乎肉眼不可见。
田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回形针。
弯折成钩状。
插入缝隙。
轻轻撬动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底板弹起了一角。
下面是一个狭窄的暗格。
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面上没有字。
只有右上角,印着程氏集团的Logo。
以及一行小字:
《婚内财产转移协议》原件。
田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兴奋。
她伸手,取出了档案袋。
很轻。
说明里面没有太多东西。
或者,已经被精简过。
她撕开封口。
抽出一张A4纸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有些卷曲。
显然存放了很久。
田静展开纸张。
借着月光,看清上面的内容。
确实是原件。
上面有程远的亲笔签名。
也有她的签字栏。
但那栏是空白的。
这意味着,这份协议从未生效。
至少,在法律意义上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张纸的存在本身。
就证明了程远试图通过婚姻获取巨额资产的事实。
即使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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