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旧档案馆的地下室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。
暴雨如注,砸在头顶厚重的混凝土层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是要把这里的一切碾碎。戴宁坐在一张掉漆的铁桌前,手指悬在那枚加密U盘上方。她的指尖冰凉,却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夏泽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。他没有动,只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她手中的U盘。他的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与这破败的地下室格格不入。
“戴律师,”夏泽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和,“你知道‘既得利益者’这个词在法律上的定义吗?”
戴宁没有回头。她咬紧了后槽牙,直到腮帮子肌肉酸痛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应该更清楚,你现在手里握着的,不是证据,是刀柄。”夏泽向前迈了一小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你母亲签的那份《股权转让书》,不仅仅是为了地皮。那是为了救活你的学业,为了让你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,用法律术语包裹你的愤怒。”
戴宁的手指猛地扣进了U盘的接口里。金属外壳冰冷刺骨,但她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“你在混淆视听,夏泽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,“我母亲是被胁迫的。那份同意书上的签字,是在她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完成的。我要的是原始病历,证明她被强制绝育的事实,而不是听你在这里美化一场谋杀。”
“谋杀?”夏泽笑了,那笑容阴鸷而优雅,“如果我是凶手,为什么还要保留你母亲的录音笔?为什么还要让你看到那些照片?戴宁,你以为你在博弈,其实你只是在拆穿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,扔在桌上。
那是录音笔。
戴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那是母亲生前常用的型号,磨损严重,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,写着“给宁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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