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，混合着陈默家特有的烟草味和旧报纸的霉气。戴宁靠在门框上，左臂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，皮肉翻卷处还在微微搏动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发送成功。”
那个绿色的对勾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她脑海中混沌的迷雾。邮件已送达夏泽指定的服务器，那份关于强制绝育手术同意书的原始备份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云端，等待被曝光或被销毁。只要再过十分钟，当网络恢复完全，这份证据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到海城每一个法律圈层的邮箱里。
但她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邮件回执，是一条短信。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，归属地显示为空白。
戴宁眯起眼睛，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。她点开那条短信，屏幕上只有一段文字，没有署名，没有寒暄，只有冷冰冰的事实：
“2018年3月14日，凌晨三点。他拿着刀站在门口，说如果不签字，明天就会把‘那个’交给警察。我签了。不是为了钱，是为了让你活着离开这里。宁宁，妈妈对不起你，但这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文字下方，附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像是用老式相机拍摄的。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轮椅上，面容憔悴，眼神空洞。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戴宁的手指开始颤抖。那是母亲。那是五年前，也就是那场“意外”发生前一个月。
她记得那天。母亲也是这样坐在轮椅上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父亲站在旁边，不停地擦汗，嘴里说着“没事，只是例行检查”。而夏泽的父亲，那个在海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，当时并没有出现。
不，不对。
戴宁猛地抬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陈默就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正在整理他的警用手电。老人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掩饰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“陈叔。”戴宁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锋利，“刚才外面有人吗？”
陈默的手顿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转过身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。“雨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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