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天台生锈的铁栏杆。风大得让人站不稳,戴宁的西装外套早已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一件湿透的裹尸布。
她蹲在角落的空调外机旁,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却强迫自己将一枚黑色的加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。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:1%……2%……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。只要数据上传完成,那份被篡改的强制绝育手术同意书、伪造的病历原件,以及那枚不该出现在世上的母亲印章扫描件,就会同时出现在三家主流媒体的邮箱里,并同步至公共云端。
“戴宁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没有风雨声的嘈杂,却比雷声更让人胆寒。
戴宁没有回头,只是咬紧了后槽牙,金属般的摩擦声在口腔里回荡。她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,进度条跳到了5%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碎的坚韧,“夏泽,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?因为你的监控太严密了,只有这里,信号最弱,但也最难被追踪。”
夏泽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冷光,遮住了那双阴鸷的眼睛。他的袖口整洁,尽管暴雨倾盆,他的衬衫却没有一丝褶皱,这种不合时宜的精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“你在试图成为英雄?”夏泽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和压迫感,“还是说,你终于承认自己疯了?戴宁,冷静一点。法律讲究证据链,而你手里只有一堆碎片。你以为把垃圾扔进互联网就能洗清你自己?不,你只会让自己彻底社会性死亡。”
戴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,然后猛地敲击回车键,启动了批量发送程序。
“我不需要洗清我自己,”她冷冷地说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“我只需要让你消失。从海城,从所有人的记忆里。”
夏泽停下脚步,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。他看着那个不断增长的进度条,眼神中的焦虑逐渐转化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机械,仿佛在掩盖内心的慌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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