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夜被暴雨冲刷得有些失真。老旧居民楼下的“半日闲”咖啡馆没有招牌,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在玻璃门上投下摇晃的光斑。
戴宁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边缘。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医用胶带,那是昨晚从夏泽手里挣脱时留下的代价——皮肉翻卷,血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痂。她盯着对面那个正在搅动咖啡的女人,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待签的合同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频率撞击着肋骨。
女人叫林姨,五十岁出头,曾是海城中心医院妇产科的护士长。此刻,她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,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与惊恐。
“戴律师,或者说,戴女士。”林姨放下勺子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?因为夏先生让我来‘谈谈’。他说,只要我承认你精神不稳定,愿意配合出具一份诊断证明,这笔钱……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,轻轻推到桌子中央,“就归你了。”
戴宁没有看那张支票。她的目光锁在林姨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那是一种恐惧的震颤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心虚。
“林姨,”戴宁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2019年3月15日,凌晨两点。我在手术室外等待签字的时候,是你递给我的那份同意书。上面写着‘自愿接受输卵管结扎术’。但我从未签过字。”
林姨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迅速恢复镇定:“记忆是会骗人的,戴宁。那时候你情绪很激动,可能记混了。而且,作为护士,我的职责是执行医嘱,不是质疑医生的决定。”
“医嘱?”戴宁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,“如果医嘱是伪造的呢?如果那份手术记录上的主治医生签名,是一个三年前已经去世的人呢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林姨搅拌咖啡的动作停滞在半空,杯壁上的水珠滑落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林姨抬起头,脸色苍白,“夏建国医生三年前就车祸去世了,这是公开的事实。你怎么能拿这种谣言来威胁一个退休老人?戴宁,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。夏先生说了,如果你继续纠缠,他会起诉你,让你在这个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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