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诊所的落地窗上。
傅沉坐在操作台前,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他手里捏着一枚刚刚取出的烤瓷牙基台,指尖微微用力,金属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陈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我以为,你会先去找警察。”
没有回答,只有雨声。但那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进了傅沉的逻辑链条里。如果林远山是凶手,那么掌握完整证据链的知情者,绝不止一个。而此刻,坐在他对面、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的女人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叶澜坐在诊室角落的单人沙发上。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,没有任何装饰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牙科复诊。
但她眼神里的疏离和审视,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“傅医生,”叶澜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,“你的心跳很快。根据临床观察,这是极度焦虑或恐惧的生理反应。你在怕什么?”
傅沉没有抬头,继续用探针清理基台边缘的残胶。“我在检查咬合面。你的旧牙冠基台被篡改过,如果不修复,会导致颞下颌关节紊乱。这是医学问题,不是心理问题。”
“是吗?”叶澜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三年前留下的所有医疗记录,都调出来重新核对?包括那张……不存在的麻醉处方单?”
傅沉的手停住了。
他知道叶澜来了。他也知道赵凯派来的律师团队已经在楼下候着。但他没想到,叶澜会亲自出现,而且看起来如此平静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傅沉放下探针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。你也知道,一旦我完成修复,那些东西就会浮出水面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。”叶澜站起身,走到操作台前。她的动作很轻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傅沉的心跳上,“沉默换自由。你拿了执业资格,我拿了体面。这笔交易,公平得很。”
“公平?”傅沉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里面装着刚才拼凑好的残页和那枚基台,“林远山死了。车祸。官方说是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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