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中心医院地下二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霉变后的酸涩味。
傅沉蹲在档案室角落的碎纸机旁,指尖夹着一枚极细的牙科探针。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颗微小的龋齿,将那些被切成两毫米宽条状的纸屑一点点挑出、对齐。雨水顺着通风口滴落,砸在他肩头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,只感觉到手指关节处隐隐传来的刺痛。
他正在拼凑一张排班表。
碎片上残留着半个名字,以及一串日期。2019年5月14日。那天,叶澜被“请”进了那间密室。
“傅医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。
傅沉没有抬头,只是将最后一块关键碎片嵌入原位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诊断书。
赵凯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眼神傲慢地扫过满地狼藉。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种地方翻旧账。怎么,想看看你前妻当年是怎么‘自愿’签字的?”
傅沉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越过赵凯,落在对方身后那个穿着保安制服、正警惕地盯着他的年轻人身上。
“赵先生。”傅沉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的领带歪了。而且,你刚才进门时,鞋底沾了外面的泥。海城今晚暴雨,但医院门口的排水沟是干的。你是从后门进来的,对吗?”
赵凯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你现在的观察力倒是比当牙医时强多了。不过,这改变不了什么。那份文件上的指纹,可是清晰的。”
“指纹可以伪造,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。”傅沉站起身,手中的探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“我查到了当天的麻醉记录。叶澜签署文件时,心率维持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。那不是镇静,那是药物诱导下的深度昏迷状态。她根本没有意识。”
赵凯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碎纸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如果你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,不仅是你,连那个已经退休的老头子,都会彻底完蛋。而你,傅沉,你连执照都保不住。”
“我不在乎执照。”傅沉说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