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海城的皮肤。
傅沉站在诊室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雨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,也模糊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犹豫。他转过身,拿起桌上那枚被拆解的烤瓷牙基台,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粗糙的釉面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叶澜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,轻得像烟,却烫得人心口发疼。
他没有选择消失。至少现在没有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他的手机震动了三次。不是赵凯,也不是警察,而是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切断联系的号码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*急诊*。
傅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,然后拿起听诊器,挂回脖子上。动作机械而精准,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,而不是赴一个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约。
他必须去。不是为了爱,是为了那枚牙齿里藏着的、足以让赵凯身败名裂的秘密。如果叶澜真的出了事,或者她试图用某种极端方式抹去痕迹,他手里的录音和证物袋就会变成一纸空文。
他需要确认她的状态。确切地说,是他需要确认,当年那场“绝育手术”前后的记忆,是否还能从她破碎的神经末梢里,一丝丝地剥离出来。
***
诊所位于老城区的一栋旧公寓顶层,隔音极好,但此刻,楼下的雨声依然大得惊人。
傅沉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。赵凯穿着湿透的风衣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眼神阴鸷地盯着傅沉。
“傅医生,”赵凯的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听说你最近很闲?连前妻的牙科急诊都亲自跑一趟?”
傅沉停下脚步,语调平稳冷硬:“赵先生,这里是私人诊所。如果您有医疗需求,请预约。如果没有,请不要占用消防通道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赵凯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想翻旧账?想毁掉我哥哥留下的遗产?傅沉,你太天真了。叶澜现在精神很不稳定,如果你敢在这个时候刺激她,我会以‘故意伤害’和‘非法行医’的双重罪名,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海城。”
傅沉没有看赵凯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对方身后紧闭的电梯门上。“我只是个牙医,赵先生。我的职责是修复缺损,不是审判罪人。至于你的威胁,建议你先咨询一下律师,看看‘强制医疗’的申请条件里,是否包含‘丈夫对妻子的过度控制’这一条。”
赵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像是要下雨的天空压得更低。他冷笑一声,不再说话,转身走向电梯。但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,他停住了,回头瞥了一眼傅沉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小心点,傅沉。有些东西,一旦咬住,就松不开了。”
电梯门缓缓闭合,隔绝了赵凯的气息。傅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味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赵凯不会轻易放手。但他更知道,叶澜此刻的状态,比赵凯的威胁更危险。
***
叶澜坐在诊疗椅上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衫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她的手放在扶手上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此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