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霍家总部顶层的全景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方被权力与秘密封锁的领地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那台老旧的明基投影仪,此刻正静静地蹲伏在会议桌尽头的高台上。
它的外壳是那种廉价的灰白色塑料,边角处已经磨损泛黄,散热孔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就在十五分钟前,它还散发着焦糊味,光束刺破黑暗,将季振东那张扭曲的脸投射在幕布上。
现在,电源插头被拔断,风扇的嗡嗡声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,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余温。
霍尘站在阴影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一颗纽扣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。
就像在完成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爸。”
李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缓慢地切割着季振东最后的神经。
她挡在季振东面前,白色的连衣裙下摆沾上了地毯上溅落的咖啡渍,狼狈不堪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双曾经总是躲闪的眼睛,此刻直视着季振东,空洞中透着决绝。
“你刚才说,只要维持体面,就有机会填补漏洞。”
李婉重复了一遍父亲之前的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“可你忘了,霍家的体面,是靠吞掉我母亲留下的遗产换来的。”
季振东浑身一颤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咆哮,想要命令女儿让开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他知道李婉在说什么。
三十年前,霍父去世后的那场清算,季振东是如何通过做假账,将霍家原本属于霍母的资产洗空,又如何一步步架空霍尘的父亲,最终将这个外姓人逼入绝境。
李婉不是不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只是她选择了装傻,选择了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,做一个顺从的玩偶。
直到今天,直到霍尘将那些血淋淋的证据摆在桌面上,她才终于撕下了那层虚伪的面具。
“住嘴!”
季振东猛地挥动手臂,想要推开眼前的女儿。
但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机屏幕上的录音进度条还在跳动。
他没有看季振东,也没有看霍尘,只是机械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会执行命令的秘书,此刻成了最冰冷的旁观者。
霍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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