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霍家总部大楼顶层的防爆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季振东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，手里那块洁白的真丝手帕已经湿透，但他擦汗的动作依然机械且优雅。他的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即将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冷笑。
“霍尘。”
季振东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你以为你躲在那个破旧的角落里，就能改变什么？这里是霍家，是我季振东说了算的地方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。
“赵秘书，通知安保部，强行破门。十分钟内，我要看到这个废物被拖出去扔进雨里。”
赵秘书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声音机械而恭敬：“是，家主。正在协调外部警力。”
霍尘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明基投影仪。
这台机器已经在这里积灰三年了，外壳泛黄，散热孔里塞满了灰尘，像一只垂死的老兽，沉默地蛰伏在角落的阴影中。
第一章时，它静止在那里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时，霍尘起身触碰，灰尘簌簌落下，那是他最后的体面被撕碎的开端。
第三章，镜头对准季振东，光圈里那张伪善的脸扭曲变形。
第四章，画面切换至银行流水，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罪恶的真相。
第五章，遥控器失灵，光束闪烁不定，象征着秩序的崩塌。
第六章，电源插头被拔断，彻底熄灭，只留余温，那是希望破灭的瞬间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霍尘的手指按在投影仪侧面的物理开关上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投影仪内部的风扇发出一阵干涩的嗡嗡声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开始强行转动。
并没有光投射出来。
因为插头早在六分钟前就被季振东的亲信拔掉，为了所谓的“彻底清洗”，他切断了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物理通道。
但霍尘要的，从来不是投影。
他要的是时间。
是那最后十秒钟的延迟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季振东察觉到了异样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钢笔尖重重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频率越来越快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霍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走廊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